黄秋生专访:我这么聪明怎会得罪人

发表于:2013-03-15作者 来源于:男士人物

《车手》在上海电影节期间做宣传,有记者问黄秋生“你拍过很多重口味的电影,为什么最近几年的银幕形象都是正面的?”黄秋生扫了一眼台下百多个记者,假装闻了一下腋窝,“我这几年洗澡很勤快,所以味道没有这么重了。”

黄秋生
黄秋生

这是个典型的黄秋生式回答。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记者永远不知道他对什么样的话题有兴趣。事实上在采访的时候我确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前40分钟对着摄像机他一直都戴着墨镜。我想缓和一下气氛,正好他说想抽烟,十分钟后再进来,我让同事关掉了摄像机。他立刻就摘了墨镜,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视过来,“谁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嘴巴才是!”

黄秋生
黄秋生

采访中他并不配合,但是回头整理录音时有金句。摄影师帮他选了一张银色的长椅让他坐下拍照,他扫了一眼就说“不行,我不喜欢”,让他做一个开枪的动作,他做了个“打手枪”的姿势,吓坏了在场的助理,但是回头看照片,他异常严肃端庄,眉宇间甚至可见公知式的忧国忧民,这让我想起他十几年前在广州一个酒吧参加纪念Kurt Cobain的演出,演到一半他突然对着台下那群醉生梦死的青年发飙,“你们还有没有一点摇滚精神了?你们这样对得起Kurt Cobain吗?”,绝对是他的风格。

我演的好的都没有入围

问题还是要从《人肉叉烧包》问起。正是因为这部电影,32岁的黄秋生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演员一夜之间成了香港影帝,据说公映那一年香港极少有人再去吃叉烧包,因为他的表演,让一切跟肉有关的东西都变得可疑。这就是影响力,之后的人头肉骨茶和人皮高跟鞋都没有这个效果。

但是“拿一个影帝要倒霉三年”也是因为这部电影,或者因为接下来几年大部分找上来的角色都是变态狂,黄秋生连着演了几年,最后得了抑郁症,还把自己的影帝奖杯给扔掉了。

黄秋生小时候
黄秋生小时候

腾讯娱乐:我还是想问一下《人肉叉烧包》这个电影,因为我看过你以前的访谈里,对这个电影评价,每次都很不好。就是不喜欢或者是厌恶,或者是很复杂的情感在里面?

黄秋生:没有复杂就是不喜欢。

腾讯娱乐:是电影本身的问题,还是因为你当时的状态?

黄秋生:就是电影本身,这个角色,就是不喜欢卖弄色情、暴力。

腾讯娱乐:但你这个电影是你拿的第一个影帝?

黄秋生:那又怎么样,人生就是往往你不喜欢的东西带给你一个很大的成就感。人生就是这样。我要是自己很喜欢的,连入围都没有。

腾讯娱乐:比如说?

黄秋生:比如就得罪人,就不要比如,反正有些戏,觉得演的非常好,很好,可是入围都没有。

黄秋生专访:我这么聪明怎会得罪人
黄秋生专访:我这么聪明怎会得罪人

腾讯娱乐:所以传闻中说你把金像奖影帝的那个奖杯给扔了,这是真的吗?

黄秋生:扔了后我妈又给藏起来了,拣回来把它放在厕所里,一直在家里。

腾讯:说明你妈妈还是觉得很传统,觉得这个东西至少是一个象征。

黄秋生:她有她的想法,我有我的想法,我没有告诉她我在想什么。我当时觉得这个奖每天都是影帝,影帝,我要继续觉得自己是影帝的话怎么往前走?

黄秋生专访:我这么聪明怎会得罪人
黄秋生专访:我这么聪明怎会得罪人

那时候还年轻,我就把这个奖从我的眼前把它扔出门口,我妈把它捡回来,又怕我看见再扔,就把它藏在厕所旁边。有一天过了很久我去厕所看到在旁边,那个感觉已经过了,没有所谓,我对这个奖杯已经对于我来讲已经是一个雕塑。等于是一个照片,你看到这个照片包含着你的过去的故事,就那么简单,已经对我没有影响了,没有影响了,我就可以允许它存在。

  小角色演不好怎么演主角?

等了八年。从《无间道》里的黄警司开始,黄秋生终于告别了“变态暴力强奸犯”专业户的时代。从此之后他就再也没碰过这类负面角色。从重口味到慈父师长的转变原因何在?他就只是推说“自己老了”。那是不是公司为他形象考虑让他改变接片的风格呢?一问出来他又怒了“我几岁了?还‘公司不允许’……我几岁了?”

腾讯娱乐:这个奖杯不会再刺激你再会争取演一个角色,再去演一个影帝吗?没有这种特别正面的上进的影响吗?

黄秋生:你觉得这个很正面吗?你要拿第一这个是正面,每一个人都做第一个,哪有人做第二,第三个?一个公司每一个人都当老板,谁去扫地,谁去做其他的?一个酒店每个人都是最大的老板,这个酒店怎么运作?每个人都想做第一个,以为一个人才是最高的,最大的,最厉害的,没有发挥每一个人在这个社会里面,每一个小小的角色功能?好多人说明天我是李嘉诚了我就怎么样,我告诉你,你是李嘉诚,你就每一天去叫鸡,每天去赌钱,每天去吸毒,你不会是李嘉诚的。

黄秋生专访:我这么聪明怎会得罪人
黄秋生专访:我这么聪明怎会得罪人

腾讯娱乐: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能会是李嘉诚?

黄秋生:每一个人都认真对自己每一份工作,把它做到最好,这就是一个人应该做的。你才有进步,才有明天,才有前途。如果每一个人都今天工资那么少,如果工资怎么样,我就怎么样怎么样,如果你工资怎么样,你完全就不会上班了。

腾讯娱乐:你是这样对待你的角色的吗?

黄秋生:小的角色演的不好怎么演主角,每一天都想着要当影帝,每一个角色你都想着要当影帝,这个叫上进心?我不觉得这个叫上进心。这叫野心。男人就是这样,男人就是这样,男人不是这样,女人也不是这样,不要把人标签化。

腾讯娱乐:你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吗?或者上进心,进取心?

黄秋生:把自己的工作做好,这就是最大的野心。把你自己的工作,现在今天的工作做好,这个就是应该做到野心、上进心。今天都做的不好,想着明天干吗,你自己的饭都没吃好,看着别人吃意大利面?

每一个游戏都有它自己的规则

詹瑞文(微博)的《戏王之王》里,黄秋生演过一个类似“少林扫地僧”的剧场扫地工,兴致来了就大段大段的背莎士比亚剧的台词,英文的。黄秋生早年参加过亚视的艺人训练班,后来从香港演艺学院毕业,他的学弟学妹们都是像谢君豪(微博)﹑刘雅丽﹑张达明(微博)这样专心走艺术路线人士,跟艺人训练班毕业的相比,这一批人显然书卷气更重、演技更纯熟,当然,也更加不够“明星”。

  腾讯娱乐:你可以鄙视一下金像奖他们的这种入围的筛选模式流程还有他们评审的方式,觉得这些标准对你来说不适用?

黄秋生:我为什么要看不起人家,每一个都有他的游戏规则。我为什么要看不起他,人家有这个游戏,你可以去玩,你要玩的话,就开开心心的去玩,你不玩的话就回家睡觉,就那么简单,没有这个必要去说这个规则,你们怎么样怎么样。

黄秋生专访:我这么聪明怎会得罪人
黄秋生专访:我这么聪明怎会得罪人

腾讯娱乐:你算是开开心心的玩的这种吗?

黄秋生:你要玩就开开心心的玩,你不玩就回家睡觉,就这么简单。

腾讯娱乐:但是可以像杜琪峰,压根就不理他们,每次有他提名,他也不会去参加这样的。

黄秋生:那就是这样,他没有批评,他没有鄙视,他没有看不起,他就不玩,不玩都不可以啊?

腾讯娱乐:他还是有批评的,多多少少会在采访里面表达一下这个不满。

黄秋生:那个是他的看法,我的看法不是这样,每一个游戏都有它自己的规则。

腾讯娱乐:那你多多少少还是会批评一点,这些批评会,就像您刚才的这些话,已经是一个很鲜明的态度了。

黄秋生:这个不是批评。反正我自己觉得我演的好的,没有入围,也不一定是金像奖。有可能是其他很多很多的奖项,不单指金像奖。他们有他们自己的规则、观点,人家不喜欢你这个戏,不可以呀?这是一个什么社会,自由的社会。我不喜欢你这部戏不可以呀,我自己可以喜欢自己这部戏。这有什么批评呢,我喜欢你,你一定要嫁给我,你不嫁给我不行,因为我喜欢你,有这样的吗。你就是金像奖,我觉得我很厉害,我是一部戏,我这部戏演的那么好,你应该给我一个奖,我觉得你这个奖项在我眼中很重要,因为我这个戏演的很好,你应该给我拿一个影帝,你不给我,你不公平,有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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