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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称自己是“植物人”,植物的主人
午后2点,陆宇星在上海的弄堂房里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走进十多平米的小院子,翻翻苔藓,修剪枝叶,浇水捉虫。2年前,她来上海定居,找房唯一的要求是“带个小院子!”
打点停顿,她用日语收发工作邮件,或出门拜访客户。她家的沙发椅上搁着一幅室内设计的草图,像是刚完成的。在东京修建筑的陆宇星,本职工作是代理建筑的商业项目,为建筑师和建筑项目牵线搭桥。番禺路58号那晶莹剔透的玻璃房,便有她的功劳。
忙到晚10点,她又转回小院子。唱机里传来《玉簪记·琴挑》,熟悉的唱段不知在她的心里滚过多少个来回了,她开始了与植物的对话:慰问一下躺在脚边尚在生养期的苔藓们;将苔藓包裹在泥土外,搓成一粒粒“饭团”,专业叫法是“苔球”;从走廊右手边的收藏台上挑两个1/87的玩偶小人作为微观盆景的主角,新故事的腹稿打好了,就让男女主人公枕着苔藓晒晒太阳吧……
这是陆宇星惯常的生活。8小时睡眠,8小时工作,8小时植物。“我常常在院子里捣腾到太阳光透进来。”听下来,唯有“8小时植物”是她雷打不动的安排,其余的辰光都是可以被侵占的,唯有那些苔藓、盆栽啊是受不得半分委屈的。即便出差在外,有若干亲朋好友执掌她家的钥匙,被轮流唤来做浇水这件最重要的正经事。
用苔藓搭出小人国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阴湿”、“肮脏”、“黏在青石板路上滑唧唧的”苔藓呢?
“第一次在东京看到铺满苔藓、用模型小人装饰的小盆景心里就‘哎呀’一声,我一定要拥有这个迷人的小世界!” 在陆宇星的眼里,苔藓是在盆景制成的小人国里的大片的青草地,绿油油的,充满生命力。尽管它多在微观盆景中充当配角,但是它让整个造型活了起来,“寸许的草木或风致或苍劲,似乎能听得到风声。”
“去东京之前,我不过是个普通的爱花爱草之人。” 在东京留学又工作,前后待了十多年,最大的感慨是,“那的人养起植物来就像养宠物一样。”东京的花店和国内不太一样,老板都是很懂经的园艺大师。他们用苔藓作为装饰物,在盆景上铺一层或裹成苔球,再搭配模型小人,拗出“在大树下乘凉”、“在海边晒太阳”的造型来,自成一个小世界。
陆宇星素来爱看小人国、爱丽丝漫游奇境记、拇指姑娘之类的童话。最爱读聊斋里的《莲花公主》,那书生梦入重楼叠阁,与女王结好,梦醒发现却是一个蜂巢。他没忘记小世界里的温情,为这个蜂巢驱逐蛇患,重筑家园。微观盆景恰能投其所好,她回到国内,把苔藓和微观盆景也带了回来,但她并没有以此为营生的念头,顶多是放些小作品在朋友的店里寄卖。“我只是要告诉大家,植物是可以这样玩的!”
误闯小人国后,她并没有“君临城下”起来,反倒把心低到尘埃里去,“说不定在无限远的上空,也有一双眼睛看着世间芸芸众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