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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星饭店:时尚的永动机?
“也许因为我是个喜欢幻想的人,而酒店恰恰给了我想象的空间,它就是天堂的模板,一个时代最完美生活的模型。”海岩力图为自己的人生作出解释。
在锦江饭店做过总经理的海岩对酒店的历史非常熟悉:“在民国时期、中国酒店达到极盛,每到喝下午茶时,上海滩几个重要酒店的底层大厅总是人流涌动,上到美国领事、租界法官、各大洋行的经理、大班、外轮船长和交际花与各级贵妇,下到有些醉意的二副、穿着体面的鸦片贩子以及上下大谈,凭一张夸夸其谈的伶牙俐齿的嘴瞒天过海的骗子、撇着八字胡一脸油滑的掮客......你在酒店里可以看到全上海滩的骗子。”
1924年,温莎公爵夫人的前身、辛普森夫人与第三任丈夫闹别扭,独自前往上海的和平饭店。后来她在回忆录《大胆的公爵夫人》中写道:“我如燕子般穿梭在截然不同的世界——花园派对,上海赛马日的约会,富贵大酒店的晚宴⋯⋯毫无疑问,1924年生活在上海实在太好,妙极了;而事实上,对于一位独立的女性来说,这样的完美是一种危险的幻觉......”
无法想象1924年的上海酒店是如何蛊惑一个见惯了风月的欧洲上流社会贵妇的,只是那个时代,在经过了近一个世纪的战乱和隔绝后,终于又慢慢回到我们身边。
几个世纪以来,世界最高档酒店组织(Leading Hotel)就是欧洲上流社会的“夏都”,有钱有闲的阶层会定期去少女峰雪山或布莱娜温泉度假休养。他们每次也都只住某一家酒店,这些“行宫”也成了一个社交圈子,成为一种身份的象征,如果某一年你不出现,人家可能怀疑你家道中落了。在酒店,有人打电话过来要找国王,接线生会问:“请问哪一国的国王?”
过去,上流社会的中心,是在皇宫大厅。盛大的舞会与觥筹交错的宴席,蓬蓬裙的少妇和穿长筒袜戴假发的绅士......男欢女爱,勾心斗角。但随着皇权旁落,五星饭店成了新一代“宫殿”。“这里没有国王,所有人都是国王。”爱德华四世曾在一家酒店度过了极其满意的一周后,也不得不对记者承认酒店作为时尚发动机的地位。
地狱和五星饭店,都有梦想
电影《石破天惊》中,越狱犯肖恩·康纳利被FBI请来“出山”时,他只有一个要求:“我想要费尔蒙特酒店的一间套房。”海岩做过4年狱警,他当然理解肖恩·康纳利的需求:“我曾为社会最底层的囚犯服务过,也为二十多位国家元首服务过。我懂得人性的渴望,我们都希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充满了爱的房间。”
海岩记得,十年前的一天晚上,有个穿得不太体面的客人来到昆仑饭店,要求住总统套房,当时总统套房价格是3万块钱一天。那人拿出了几捆3万元后,大堂经理不敢接,偷偷请示海岩是否通知公安局?海岩说,既然来了,就是我们的客人,我们没有权利怀疑客人。他们又问,派鲜花吗?海岩说,他现在是总统套房的客人,为什么不给派?
那晚,大家都很担心,怕他精神不稳定,在套房里自杀,还加派人手随时候命。结果那人除了半夜叫了半斤包子,一晚过去,什么事也没有,早上就结账走了。海岩知道,这个客人不是住店,而是想圆一个梦,为了这个奢侈的梦,他付出了多少代价,已无法得知了,虽然他到了如此华美之所,唯一的要求,不过是半斤包子。
“也许酒店最大的神奇就在于,一千个人带着一千个不同的梦想来到酒店,结果是,绝大多数人的梦想都得以实现。”海岩说:“在这里,我们起码能满足所有人的第一个梦想,就是:找到属于自己的空间。”
《大饭店》中嘉宝不断重复着一句台词:“I WANT BE ALONE”,后来果然一语成谶,一生孤独而终。“酒店就在一个繁华城市的心脏,关上门,你会看到整个城市匍匐在你脚下,这个空间只属于你,有一种神秘宁静和不受别人干扰的独享气氛,你就像一只寄居蟹一样,躲藏在最温暖的角落里。奇妙的灵感会扑面而来。”
这一点深为一名和海岩共事的编剧所爱:“酒店给你提供的是家所不能具有的创作气氛。”那时王朔等人攒剧本的时候经常在海岩的饭店盘个房间,彻夜不休。